诗豪刘禹锡的“豪”
刘禹锡(~),字梦得,河南洛阳人,世称“刘宾客”、“刘尚书”。白居易曾赞“彭城刘梦得,诗豪者也,其锋森然,少敢当者”(《刘白唱和集解》)。此后刘禹锡在中国诗坛上就有了“诗豪”之誉。所谓“豪”,一见于其人,二见于其诗。前者意思是刘禹锡个性豪迈,遇事通达,后者为刘禹锡诗风豪壮、气势雄健。
刘禹锡的诗作现金存是余首,就诗歌体裁来说可谓“无体不备、蔚为大家”。对刘禹锡来说,不管是五言七言古诗,五言七言绝句,还是五言七言律诗,在他的笔下都能够运用自如,驾轻就熟。
刘禹锡一生历德、顺、宪、穆慕敬、文、武七朝,数度被贬。然而政治上的失意并没有导致经济上的萎靡,反而在困境中遇见达观通脱不乏昂扬之力。谪居朗州,他坚定不移,写下了“世道剧颓波,我心如砥柱”(《咏史二首》),“人生不失意,焉能慕己知”“不因赶衰节,安能激壮心”(《学阮公体三首》)的诗句。远放夔州,他矢志不改,写下了“莫道谗言如浪深,莫言迁客是似沙沉。千淘万漉虽辛苦,吹尽狂沙始到金”(《浪淘沙词九首·其八》)。十年的贬谪,他重回长安,写下了“紫陌红尘拂面来,无人不道看花回。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”(《元和十年自郎州召至戏赠看花诸君子》)。因为此诗,被认为轻薄,再遭贬黜。14年后的大和二年(年),诗人自和州返回长安,又以《再游玄都观》为题,写下“百亩中庭半是苔,桃花净尽菜花开。种桃道士归何处,前度刘郎今又来!”前后两次长达23年的贬谪,亘古未有,可是人家刘禹锡却依然豪气干云。坐于宝历二年,即公元年冬的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
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。
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
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
今日听君歌一曲,暂凭杯酒长精神。这首诗虽然有沉郁之情绪,但仍然含有不甘之壮志,为当时心境之写照。这要是放在今天,无论如何是谁也都做不到的。即便到了老年时代,他仍然写出了“在人虽晚达,于树似冬青”(《赠乐天》)、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”(《诮乐天咏老见示》)诗句,人至暮年,英迈之气,老而不衰。刘禹锡一生播迁,仕途坎坷,但时空的转变,命运的坎壈并没有磨折诗人内心对政治的关心和对世事的流连。处江湖之远,他能随遇而安,不忘庙堂之志,并且能够乐观奋发,即便在困境中仍然存在着积极进取的精神。心志不为外界境遇所左右,此乃见其为人之通托豪迈。刘禹锡的诗骨力遒劲,气韵雄浑,他的诗常常有出人意表,独出心裁之语。古往今来士子为人习惯于伤怀悲秋,然而他却写出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(《秋词二首》)。盛唐的万丈光芒下,中堂的光怪陆离中,刘禹锡虽然无法位居当日诗坛的中心,但以其学人之哲思,诗人之豪情,终归占据了诗歌史上的一席之地。尤其是其豪气干云的人品诗品,为后世千秋万代所敬仰、尊崇、学习。